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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文波拉了我一把:“杨远,这就是胡四。”
我连忙向他走去,这家伙端着架子,让我感觉不塌实,隔着老远我就伸出了手:“四哥,你好。”
胡四把手里的烟蒂嗖地弹向远处,双手抱着膀子,哈哈大笑:“哈哈,来了也不拜见拜见你四哥?”
宋文波凑上去打个哈哈:“四哥,他都麻了爪子了,哪顾得上拜见你?”
胡四瞪了他一眼:“滚蛋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?”
宋文波尴尬地笑了笑:“那你们谈着,我走。”
胡四两手抄进裤兜里,冲我摆了一下头:“跟我走。”
他好象很喜欢玩派头,没办法,这时候我得听他的。
车间门口是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小仓库,里面坐着几个喝茶的犯人,见胡四进来,那几个人站了起来,想给他让个座,胡四回身将我拉进来,冲他们摆摆手说:“你们先出去,我跟我哥们儿说点要紧的事儿。”
一个脸上长着一块很大的兰色胎痣的人,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了:“伙计,很面熟嘛,你是?”
我瞥他一眼,心里紧了一下,这不是青面兽吗?小广的人。
我装做不认识,一屁股坐在一个沾满油污的凳子上没有说话。
那个人还不走,摸着下巴在念叨:“谁这是?真他妈面熟……见过面……”
胡四用门板将他挤了出去,坐在我的对面问我:“你怎么不说话?不认识老钟了?”
青面兽叫老钟?我还真不知道呢,我笑笑:“记不大清楚了,好象见过面。”
胡四沙沙地笑了:“我操,你小子还挺油的呢,忘了当年抄过人家的家了吗?”
“四哥别乱说,我那是抄小广的家。”我连忙辩白,我可不想在这里再跟人结仇,他这是什么意思嘛。
“哈哈哈,”胡四笑得很暧昧,“你呀,就这么不抗‘化验’?我提到小广了吗?”
我的心又是一紧,他说这些干什么?难道胡四跟小广还有什么交情?那可就麻烦了。
“脸红什么?”胡四递给我一根烟,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没什么,我不过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四哥,我还是不明白,听这意思你认识小广?”我也是个急性子,我想把事情赶紧弄个明白再说。
“不说这个啦,”胡四自己给自己点上烟,眯着眼睛看我,“带没带判决书?”
我一下子明白了,胡四对我没有恶意,肯定是董启祥找过他,不然他直接要我的判决书干什么?我顾不上小广的事了,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了判决书:“四哥,判得这么冤枉,我能不上紧?天天带在身上,没事就琢磨这事儿呢。”
胡四边看判决书边说:“好嘛,还真有比我冤枉的呢……看看,看看,这句‘威胁客人’,啥叫客人?他没个姓名吗?再看看这句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〈刑法〉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’,这分明不适用第二款嘛……再看看……好了,你有门儿。”
我把《判决书》收起来,急匆匆地问他:“四哥,真的有门儿?”
胡四摇摇头,岔开话:“你很不够意思,早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?祥哥挺好的吧?”
我见他这样,也不好催他了:“挺好,他让我代他问你好呢。”
胡四直点头:“我挺好,我挺好,祥哥人不错,我沾他老光了……他介绍的人,我能不帮吗?”
我问他:“四哥,你见过祥哥了?”
胡四嘬了一下嘴巴,好象很遗憾:“没有,他托人给我捎了一封信。好了,不提他了……在这儿能吃饱吗?”
我说:“还行,我是个苦孩子出身,怎么都能对付。”
胡四皱紧了眉头:“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,”转身出去了,不一会回来,把一个饭盒递给我,“拿着。”
我打开饭盒,里面是半饭盒白花花的肥肉,我要这个干什么?
我捏着饭盒,正想开口问问,胡四说:“找个地方,把它炼成油,管用。”
我明白了,心里很感激,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嘿嘿,猪大油可是个好东西……
“兄弟,你先回去吧,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,哥哥喜欢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“四哥,别的困难倒没什么,我就是想早点出去……”
“谁不想早点出去?我的刑期比你还长呢,慢慢等吧,政府不会冤枉咱们一辈子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咱不能老这么耗着不是?你比我懂法,你看我这事儿?”
“听这口气,你把我当成政府了?我只能告诉你,你这事挺冤枉,别的不敢说……”
“那好,你上上紧,我等你。”
胡四搂过我的脖子,边往外走边说:“兄弟,我告诉你,千万别跟别人说你在申诉,这事不好随便说。”
我点点头:“这我知道,我还想让政府给我减两年呢。”
胡四晃了晃我的脖子:“这就对了,在哪里就得守哪里的规矩,不然吃亏的是自己。”
告别胡四,我的心情很畅快,看胡四胸有成竹的样子,我觉得他肯定能帮我出不少主意。
刚走到我和师傅休息的地方,就看见青面兽站在那里跟我师傅说着什么,面色严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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