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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腰带和鞋带都被抽走了,以至于我走起路来很狼狈,像个小儿麻痹。
我的头发一直被揪着,头皮有一种麻木的感觉,让我怀疑头皮底下是否塞了一层木屑。
尽管我的形象很委琐,但我的心里很平静,甚至还有一点荣幸的感觉。来这个大院不是第一次了,提着裤子往楼道里走的时候,我没感觉有什么不自在,直到站在预审科的门口,我才开始紧张起来——以前我可不是在这儿接受审讯的。隐约地我觉得,这一次我将受到很严厉的惩罚。刚站下,屁股上就挨了一脚,押我来的那个胖警察在我身后大喝一声:“滚进去!”
屋里已经坐了一个黑瘦的警察,他在眯着眼睛看我。这间屋子跟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两样,也是窗明几净,烟雾缭绕,唯一不同的是,墙角立着一把乌黑的铁椅子,很森人。我知道,那把椅子暂时属于我的了,我没怎么多想就坐了过去。
“很顺利嘛,”瘦警察冲押我来的警察点点头,“他没怎么反动?”
“呵呵,没想到,这小子很听话。”胖警察带上门,把帽子丢到桌子上,问我,“脾气呢?”
我没有说话,我能有什么脾气?你们连偷鸡摸狗的都抓进来了,何况我?
瘦警察清了清嗓子,示意胖警察坐下,打开一本讯问笔录,对我说:“坐好,现在开始审问你。”
“你叫杨远?”
“是,我叫杨远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找你?”
“知道,我持刀行凶。”
“那好,说吧,怎么持刀行凶的?”
这事儿很简单,我从头到尾叙说了一遍。我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厂里给同事们讲一个没有什么吸引力的故事。两个警察听得也很无聊,不时唔唔两声,似乎是在责怪我,你小子真没劲,你就不会在故事里加点动词、形容词什么的?做完了笔录,胖警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,对瘦警察说:“这几天太忙了,累得够戗……你也没吃饭吧?”
瘦警察将笔录递给我,让我看看写的对不对,没问题了就签个字,然后对胖警察说:“你在这儿看着他,我去买饭。”
签了字,我问哈欠连天的胖警察:“叔叔,这次要拘留我多少天?”
胖警察将笔录夹进一本卷宗里,啪啪地拍了两下:“没多少,十年八年的吧。”
我的脑袋嗡地一下,里面好象被人点了一个炮仗:“不会吧?!”
胖警察把卷宗移到我的眼皮下面,暧昧地说:“自己看,这上面写了什么?”
脑袋里的炮仗不响了,我整个人似乎飘起来了,我清楚地看到,那上面写着“杨远流氓集团案”。
当时我小啊,我直接就蹲在地上哭了,很伤心,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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