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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怎么记得住?全是TMD的王建南写给沈秋的,写的内容我大体上还明白,但要我背出完整的一句我也做不到。
我头上冷汗直冒,感觉比周家梅更像是一个病人。
我对她说,我上一趟厕所先,回头再慢慢读给她听。
我一走出病房,马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南面的外专招待所,在总服务台的长途电话旁紧急刹住,拨通了王建南在北京朋友家的号码,谢天谢地,他果然正在和朋友下棋。
听完王建南复述,我记了下来,马上飞叉叉地跑回了医院。
回到周家梅的病床前,她问,我头上这么多汗水,我说在拉肚子。
扶她坐了起来,我开始给她读诗:
我眼前浮现遥远的岁月
嘉陵江水静静地流淌
江岸的渔火 是天上散落的繁星
昏黄的灯光 映照她秀丽的脸庞-------
其实,我完全用不着跑来跑去,原来周家梅完全记得下来,我刚读完第一句,她就和我一起读了起来。
读完后她把头靠在我胸前说:“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看着她幸福的样子,我当时很想说:“到了明天晚上你可能更幸福!”
现在,我已清楚地意识到,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。
其实不用等到第二天晚上,周家梅就在半推半就中,在半是慌乱半是激动中,就在校医院的病床上,把她的第一次交给了我。
1992年暮春的晚上,我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。
事后我才知道,整个春天追求她的男人加起来不下一个班,用周家梅的话来说,我当然不是其中最优秀的,却是其中纠缠得最久,也最赖皮的一个。
从四月到六月,从诅咒发誓到一首又一首情诗,正所谓“美女怕缠夫”,事至今日,我不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,但我已经知道:鲜花是怎样插上牛粪的。
后来有一天,周家梅常常半是抱怨、半是娇嗔地说:“向东,你这个大流氓!趁人之危,在病床上就把人家奸污了。”
这与实际情况略有不符,记得那次事后,我抱着她气喘吁吁地说:“你不是对医生说过,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吗?怎么刚才力气这么大。”
第二天下午,周家梅出院了,我把她搭在自行车后座上,一路上春风得意,慢悠悠的向家里骑去。周家梅在路上说:“现在你就像猪八戒背媳妇。”
那一年的暮春,成都在我眼里绚丽无比。
接下来的两天两夜,在我的破屋里,除了上卫生间,我们几乎没有下过床。睡饿了就吃点饼干、方便面,做爱做累了就继续睡。
每一次冲动之后高潮之前,硬起来之后软下去之前,我们都觉得,在这个世界上,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。
很显然我们太幼稚,能把一对恋人分开的理由实在太多,有些理由甚至我至今也想不明白,比如王建南和沈秋。
对我和周家梅来说,我们必将遭遇到感情生活中必经的风风雨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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