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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别说啦,我知道啦,烦不烦哪。”峰峰在地板上玩,如馨坐在地板上,眉头皱成一个包。 “如馨,今天这儿没外人,你就跟妈说句实话,到底怎么回事?是不是你和志文谁有问题?去检查过吗?”王宏英无不担忧。 “早说过啦,你的女儿女婿什么问题都没有,就是没时间,你就放心吧,你只要把病养好,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了。” “现在没时间,将来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!少赚一年的钱又能怎么样?我现在病情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,退休金和医保已经够用了,你们房子车子都有了,就不能为家庭拿出一点时间吗?” “行了行了,别瞎操心了,我保证一年之内把孩子给你弄出来,行了吧?” 如馨皱着眉头转身出去了。 午饭,柳志文哄峰峰吃饭。平时给峰峰喂饭是一件困难事,此时柳志文跟在峰峰身后,左一勺,右一勺,连哄带骗,硬是把一小碗饭装进峰峰肚子里。他对待孩子那种耐心和细致,让叶如馨不忍多看。她完全可以认定,他会是一个称职的爸爸。 下午从叶家出来,回去的路上,如馨依然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如今她成了过街老鼠,朋友见了朋友说,亲戚见了亲戚问,两个妈一头围追,一头堵截,她已无处可逃。只有身边这个男人是个避风港,为了她,他不惜黑锅背在自己身上。 如馨不由得想到了赵挥的建议,想到代孕。事实上自那天与赵挥别过,这个问题就已扎进心里。这个想法给了她一种全新的感觉,她感觉远去的希望渐渐从心底升腾而起。 如馨想与柳志文谈谈试管的事。甚至准备拿出十八般武艺拿出卓绝超人的庭辩功夫来说服他。可转而一想到这位铁面法官常常为执行某条法律,为主持某一正义,黑着一张脸连副市长的亲自批条也不肯妥协时的尊容,她就一下子泄了气。 代孕这种事提都不能跟他提,还必须严严实实地瞒着他。否则其结果只能是遭到强烈批判和痛击。如馨不觉悲从中来,亲爱的法官先生,我当初就是被你一身凛然正气打动,被你一丝不苟执法精神所征服,如今我已被逼上绝路,迫不得已这么做,我需要你的支持和帮助,需要你给我一点力量和勇气,可是,我却不敢对你讲。我只有一个人咬牙挺着,默默地往前走,就算前方是悬崖,我也得闭着眼睛往下跳。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?如果有一天,我从外面抱回一个孩子来,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,法官先生忽然发现竟是自己的亲骨肉,会不会惊喜交集,原谅妻子的隐瞒和擅自做主?到那时,就算今天受再多委屈,有多么艰难,也算值了。 妻子一向是个心事不挂脸的人,如今这副样子,让柳志文好生奇怪:“到底怎么回事?有心事就痛快说出来,不知道我最烦这种闷葫芦吗?” 如馨说:“我在想妈的病,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好。医生说四六开,不知道妈能不能挺过一劫。” 柳志文宽慰她:“往好里想吧,你看妈的状态不好吗?脸色红润,精神气十足,大鸭腿啃了一条,排骨吃了四五块,还喝了半碗汤,能看出这是个病人吗?放心吧,吉人自有天相,妈身体底子好,我觉得一点事没有。” “但愿如此吧。”如馨冲笑了笑,以笑容掩饰心事。 38 七月,徐徐海风向炎热的夏季输送着丝丝凉爽,海滩上,街头,景区,到处都是前来避暑的外地游人。柳家的小女儿柳媛媛结束了四年大学学业,从北京回来了。 像往常一样,如馨与柳志文前去接站。 柳媛媛身材高挑,长发披肩,耳边用彩绳编着几缕小辫,标准的鹅蛋脸白皙妩媚,神采飞扬。她穿着一套非裙非裤的黑色丐衫,颈部腕部挂着叮叮当当的饰品,拖着大箱拎着小箱从人流里徐步而来,一眼望去,仿佛从什么部落边赛走出来的少数民族姑娘。 柳志文接过所有的行李,柳媛媛亲热地挽住嫂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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