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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 一觉醒来,如馨发现睡过了点,柳志文已上班走了。匆忙起床,一边向婆婆嗔怨:“怎么不叫我呢?今天开会,又要晚了。”” “看你睡那么香,怎么忍心吵醒你?晚就晚了,扣钱就扣吧,女人一定要睡好觉,身体是大事。”” 如馨从卫生间洗漱完毕,餐桌上已摆好早餐。如馨刚一落座,婆婆已将筷子递到她手上。 早餐精致又丰盛,还有一个海参汤。如馨皱着眉问:“妈,大早上就做这些,多麻烦啊?” “不麻烦,这海参是刚才早市顺手买的,活的,估计是渔民半夜里刚打上来的,我买了几根,用高压锅给压了,先做个汤给你们补补,志文走得早,没落着喝,晚上回来给他另补。怎么样?咸淡如何?” “鲜美无比。” “那就多喝两口,来,吃一根,早上吃海参对嗓子有好处,你每天说话多,需要这个,”婆婆将一根海参夹到她碗里,“中午在单位就知道瞎糊弄,在家可不能马糊啦。” “妈,你不用这样,我又不是小孩子,自己来吧。” “在我眼里,你和志文就是活到一百岁,也是孩子。”婆婆又道,“昨晚看电影看到那么晚,以后要看就白天去看,晚上多熬人哪。” “白天哪有时间。” “周末呀,家里又没什么事,想看就看去,下周妈给你安排。 晕死!您老人家也别这么一心一意侍候我呀,让我压力很大,真是承受不了了。 “爸呢?”如馨问。 “在楼下练剑呢,练这一阵效果还不错,走路可以不用拐杖了。” “真的吗?真是奇迹啊。” “真的,昨天下楼就没用拐杖,自己下去又自己上来,没事了。” “哎呀,太好了!他一个人在外面能行吗?你不用下去看看?” “没事,我心里有数儿,医生说得让他多锻炼,我要陪着,他还嫌我烦哪。” 婆婆的厨艺是一绝,享受着美食,享受着来自婆婆的关怀和如微体贴,如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相反是无所适从,沉重无比,这饭吃得不是滋味啊,简直像上刑。 “别忘了,今天二姨从上海回来,晚上尽可能早点回来。” “晚上一块出去吃吧,我来安排。”如馨道。 “别出去了,还是在家里吃顿团圆饭。”” 二姨是柳志文的二姨,张金芳的妹妹,三十年前远嫁上海,三年两年才会回来一趟,团圆一次不容易。 下午,惦着远道而来的二姨,如馨提前收了工,跑一趟海鲜市场,特意挑了几只活鲍鱼和一些新鲜海货,大袋小袋地拎回家。 打开门,却见客厅空无一人,只听到从婆婆的卧室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。老姐妹久别重逢,还要关上门说悄悄话?如馨将东西送进厨房,换上笑脸正要过去给客人打招呼,谁知刚到那门口,又意外地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。 婆婆的哭声。如馨的心不由地缩紧了。现在,只要一听老人的哭声她就浑身紧张,神经抽筋,不由自主地恐惧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举手敲门,喊了一声妈。门从里面被打开,二姨红着眼圈出现在如馨面前,而婆婆坐在床沿上老泪纵横。 床边堆着一的摞报纸,大版面的男性不育广告强烈地刺痛了如馨的眼睛。 如馨望望她们,望望报纸:“妈,别这样,二姨来了,这是高兴事,别哭了。” 她不劝还好,一劝,婆婆索性像孩子似地放开嗓子,号啕大哭! 如馨瞠目结舌,不知所措。印象中婆婆一向是个坚强的女人,若在以前,婆婆有泪不轻弹,儿媳想要看到她的眼泪,其难度不亚于上青天。可是最近,如馨这是第几次目睹婆婆泪水长流?婆婆的哭声如锋利的刀片,刷刷地削着她的心,这哭声又如泰山压顶一般,扑天盖地向她压来,躲不开,逃不掉,就算被压死,她也必须硬着头皮顶住,扛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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