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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主任就不会这么容易激动气愤,捐给这机构那机构的钱究竟用在哪里,他不太上心,他在乎的是每年一场捐助活动的形式而已,报纸上一句话而已,只要看到该所的名字与慈善捐助这类字眼放在一起,即达目的。就算捐出的钱掉进阴沟里,也无所谓。小杨每次都揶揄如馨,我们这些穷鬼就算了,馨姐你就不能多出点?如馨说,我总是比你多,你没资格说我。小杨说,你不能跟我比,你一年挣一辆奥迪,我也就一辆昌河,从收入比例上讲,谁献的爱心更多?你和主任一样葛朗台,真是越有钱越吝啬。如馨没好气地说,我给别人献爱心,谁来给我献爱心?你心肠好把你的钱全献出去我没意见,我也想献个三五十来万当一回慈善家,可实在太遗憾,力不从心。 当晚,如馨离开律师楼时,又一名男子堵住了去路。 男子大约三十七八岁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,衣着精致得体,神态从容,气质尊贵。 这副面容是如此地熟悉,如馨一眼就认出来了,正是吴远虹的丈夫赵挥,她早已从照片上见到过。 赵挥彬彬有礼地递来一张名片:“我想跟您谈谈。” 他言语简洁,深邃的目光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迫使她无法拒绝。尤其当她看到在他身后不远处,立着一个形体强壮的黑衣小伙子,夜色里她看不清那人的眼神,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,那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。做律师这么多年,利诱,恐吓,不是第一次碰到,如馨稳稳神,用手拂了拂头发,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。 帮助平头百姓打离婚,遇到刁民顶多面对一把菜刀。代理富豪老婆打离婚,潜在的风险远远超过了一把菜刀。这一瞬间她甚至还想到了家人的安危。曾有一位律师就曾遭遇输官司的人报复,孩子被割了耳朵,家里被投了炸药。 眼下这对富豪夫妇,不就因出轨离个婚吗?究竟有多少深仇大恨?非要赶尽杀绝? “噢,赵先生,那就到我办公室吧。”如馨心想只要进了律师楼,我就不用太担心什么。官司还没开庭,输赢未料,楼里又密布着针孔摄像头监视器,他们还不至于干出什么吧? “不是已经下班了吗?”赵挥道,“就到前面喝个茶吧。” 看看那个壮小伙,如馨知道回避不是什么好办法,只便点点头。 附近的茶楼里,在早上与赵挥表弟谈话的静雅的单间里,如馨与赵挥双双坐下,那个小壮小伙则留在了大门外。隔着玻璃窗,如馨看到他在楼下来回溜达,像一条机警忠实的狗。 赵挥则安静地坐着,目光和举止,无不流露出温文尔雅,大气沉稳。 如馨沉默不语,静待对方出招。 “叶律师,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赵挥像他的表弟那样,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,直截了当,开门见山,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声音低沉,“这是一百万,密码是六个零。” 如馨倒吸一口凉气。以她的估计,就算帮助吴远虹如愿赢得了财产,但面前这笔钱已远远超出了代理吴远虹的报酬。 送上门来的巨额金钱,让她的心脏一阵猛跳。 这笔钱可以让她换上宝马。 这笔钱可以在风景秀丽的山脚下买一套复式休闲公寓,周末陪着父母去度假。 这笔钱……它的用处将会很多,很多,它可以满足多少难以实现的心愿。 看来这次遇到了真正的富豪。这人之所以能成为富豪,一定有着过人的精明。他之所以愿意付出一百万,那就是为了挽回至少十倍甚至百倍的利益。一百万很有诱惑力,面对巨款如果说她一点也不心动,那是假的。她的大脑的确挣扎了几秒钟,但很快无比清醒明白了一个事实:这笔钱不可以随随便便去伸手,因为它不属于她。它虽可以办很多事,但若跟她的良心、名声、前程、事业做比较,除了后者,她别无选择。 她冷冷地看着他:“赵先生,我只是一个小律师,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干到今天并不容易,难道你要毁了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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