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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馨闭上眼睛,不想再看周芸。 周芸继续道:“这个事我早就想说说你了,你别不高兴,我也是为你好。你不能整天光想着这人的官司那人的案子了,光想着帮别人解决难题,谁来帮你解决难题?你一定要在近期内建立一个长远的家庭计划,势在必行啊!” 如馨抬眼瞥周芸一眼,皱眉道:“你做报告吗?不能通俗用语吗?浑身起鸡皮疙瘩,晕!” “晕也没用。现在晕,将来痛!上个月我腿扭伤去住院,认识到一个事儿:隔床一个老太太,儿子女儿四五个,今天这个走明天那个来,这个给妈买保健枕,那个给妈炖鸡汤,红红火火的。我可倒好,一个人冷冷清清,上个厕所打着吊针也没人帮你扶一下。从医院回来,鹏鹏放学回家摸着我的腿问还痛不痛,当时我心里那个暖和啊,心想这孩子真没白疼,我这才体会到孩子的重要性。你将来怎么办?守一堆钱有什么意思?住敬老院?” 如馨一语不发,心里悲哀道:这张魔网的触角,已经伸到周芸这儿了。 连周芸都开始逼她了。 周芸又道:“得赶紧提上日程了,三十二,还来得及,再拖两年,那就真晚了,岁数越大,风险越大……” 如馨抬抬眼皮:“你出去,让我静一静行吗?” “行,我的话你得放心上啊,不能当耳旁风。” “你怎么比张金芳还罗嗦?出去!”如馨拉过被子蒙住了脸。 除了柳志文,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,包括周芸。以前从来没感觉,现在才发现,三十二岁的已婚女人,如果还没当妈妈,那就很奇怪,很不正常,就会如此引发别人的疑问和好奇。你的年龄别人比你自己记得还清楚。 在周芸这里一住七天。七天来,柳志文竟然没一个电话给她。这让叶如馨伤心不已。尤其痛苦的是,从第三天她就开始想他,无法克制,夜不能寐。好几次拿起电话想拨过去,本能的自尊还有心底里复杂的感情,使她每次都强迫自己克制,再克制,最终没有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。 这几天,精力重点用在吴远虹的案子上,每天要跑好几个地方,四处做调查,主要是了解亿万富豪赵挥的财产情况。果然如吴远虹所说,对方实在太狡猾,查起来很困难,好几个吴远虹指名道姓的公司,工商方面显示的法人代表却是别人的名字。 “儿子执意照顾父母晚年生活,不肯跟父母分开。婆婆一心想抱孙子,想得发疯;儿媳心有余而力不足,没办法满足婆婆的愿望。这一矛盾如何解决?” 夜里,如馨在办公室打开网络,与一个偶然遇到的四十多岁的大姐网聊。 大姐回她:“那就只有离婚了。” “没有别的路可走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离婚或许是惟一的办法,要不然矛盾不断,家无宁日。长痛不如短痛,与其人人哀愁,不如彻底解脱。” 关掉电脑,如馨靠在椅背是沉思,难道离婚真是的惟一的办法? 想到离婚,顿时令她心如刀割。她舍不得。他舍得吗?这些度日如年的日子,他有没有像她想他这样在挂念她?他是否已与母亲谈过?以她对婆婆的了解,张金芳是断然不会接受这一事实的。婆婆一定劝儿子离婚,儿子是否已经动摇?他在盛怒之下要打她,撵她出家门,逼她离家出走,他有没有过后悔?七天过去,他的身影没有主动出现,他的声音没有主动传来,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? 夜里,如馨把车子开到海边。在海风和海潮声中,她痛痛快快地流了一场泪,百转柔肠,肝肠寸断。那就离吧,她对自己说,既然他已生变,她何苦还要坚守?既然她不能给他幸福,那就给他自由,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吧。爱他,就别以爱的名义捆他一辈子了…… 这一夜,如馨做了一个梦。梦中婆婆气咻咻地指着她脸扔下两句话:“你不能生孩子?好吧,要么你离开我儿子,要么我去死。”她问:“我不生孩子你就活不了?”婆婆斩钉截铁:“活不下去!”她再问:“只有这两条路吗?”婆婆咬牙切齿:“就这两条路,你任选一条。”天亮时分,如馨从噩梦中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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