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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叶振山是啤酒厂职工,王宏英是中学政治教师,夫妻俩养育了二女一儿,叶家的条件与柳家自然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阶层。不过时至如今,孩子们都工作了,捉襟见肘的困窘早已成了往事。老两口拿有退休金,加之三个孩子时不时的孝敬,生活条件已经有了翻天地覆的改观。 女儿深夜敲门,母亲王宏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。她什么也不问,只是说时间不早了,让女儿快快洗漱休息。如馨也没二话,一头钻进出嫁前狭窄的闺房,从柜里取了散发着腐味的被子,蒙头睡下。 次日一早,打开手机,看到几条来电信息。如馨逐一翻看,都是案件当事人的,没有柳志文的音讯。平常,不论谁出差,或者她回娘家,只要夜晚不在一起,夫妻俩睡前必会通一番电话。这一夜,却一条短信都没有……当然,现在是非常时期。 母亲在外面喊她吃饭,如馨洗过脸出来,看到父母、弟弟与弟媳已经在餐桌上等她了。 如馨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,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下。 母亲将一只煮蛋剥好送到她盘里:“吃了。” 如馨答非所问:“志文有来电话吗?” 弟弟在旁边说:“志文哥没有电话来。” 如馨不无失望。看来柳志文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。他母亲一定不会说她什么好话。他一定相信了他的母亲。 王宏英又道:“馨,把鸡蛋吃了,听到没有?” 吃不下啊。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,生病的时候,都会享受鸡蛋待遇。二十年过去了,如今妈妈这种习惯还没改变。如馨勉强吃了,昨晚没吃饭,增加一点营养啊。 “吵架了?打架了?”王宏英问。 “不是跟志文。” “跟志文妈?” 如馨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母亲又打断她:“先吃饭,吃完再解释。” 本想与妈妈谈谈心事和苦恼,问问父母双方的家族里有无“AaAb”的遗传基因史,然而当着全家人尤其当着弟媳的面,这是说不出口的。饭后,如馨习惯性地拿了包,准备去上班。然而看到双双身为教师的弟弟和弟媳穿着家居服,闲散蹲在地上逗两岁的小儿玩,完全没了平日的紧张,这才猛然意识到今天是周六,不必到律师所去。于是回身坐了下来,本想逗逗小侄子,可一点心情都没有。于是瞪着两只眼睛对着电视屏幕,却什么也看不进去。 “别看了,”王宏英走过来,伸手关掉电视开关,“过来我们谈谈吧。” 如馨起身母亲进了里屋。 “说吧,怎么回事啊?”坐在床边,母亲像法官一样发问。 “没什么,妈,你别担心。”如馨木木地坐着,毫无心情倾诉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 “没什么?半夜跑回家来?”母亲根本不信她的话。 如馨不说话。母亲又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什么事惹志文妈生那大的气?” “你怎么知道她生气了?” 弟弟如胜推开门插话:“昨晚你回来之前,你婆婆来过电话,她在电话里大哭。” 母亲冲弟弟道:“没你的事,出去!” 如胜冲姐姐吐吐舌头,退了出去。 如馨顿时感到头皮发炸,刚刚有所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又来了火气。真是恶人先告状,丑人多做怪!张金芳啊,你也太不仗义了!我在律师所担心你,你却背后告黑状!偏偏自己这辈子又没遇到一个“护短”的妈妈,自小,凡叶家孩子在外与别的孩子争吵打架闹别扭,不论谁对谁错,回到家万万不能说,因为说了,只有遭致父母更为严厉的教训和责骂。 果然,王宏英严厉地注视着女儿,语重心长:“你身为律师,不再是小时那个毛丫头了,一言一行你也得有点律师风范,别让人家笑话,不能让人家笑我们没家教,不要让我们出门见人都短一截。” “妈,别提什么律师,在所里在法庭上是,在家里我只是一普通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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