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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堪回首。罢了罢了,不愉快的不提。 尽量避免跟婆婆正面冲突。如馨暗暗告诫自己。 她站起来,拿起车钥匙,打算抽身离去。 此时此刻,看到儿媳一声不吭,表情麻木,对自己所言视而不见,闻而不听,甚至要弃她而去,张金芳愈发来气。她目光坚硬盯着她:“你别走,今天你一定得给我个明白话,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婆婆,你就马上把工作停下来,怀孕生子,给我生下宝宝,你愿干嘛干嘛,我绝不再说半个不字。” 看来这孩子问题已经上升到可怕的高度,已经重于泰山,超越了家里任何一件事。看来这孩子一日生不出来,耳边就不可能有清静一日,不可能有一天安生日子。如馨叹了口气,真想痛哭一场,然后劈头盖脸说出实情,然后指着老太太的鼻子说一声“离婚”,最后头也不回离开这个家。 可是,真的要如此吗?离婚?柳志文怎么办?他有什么错?他能接受吗?她又真的舍得离开他吗? 此时,如馨连哭也哭不出来,面对这个蛮横的、抽风的婆婆,她的眼睛里没有半滴眼泪。她不想让婆婆看到自己内心的脆弱,也不想让这个老女人看到自己内心的伤痛。如馨抬起眼睛,冷冷地盯着爱人的母亲:“我认你这个婆婆,你是志文的妈妈,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。” “那你就给我个明白话……” “我给你明白话,生孩子是我和志文的事,我们俩并不着急,所以劝你也不要着急。你急没用,这事得我们说了算。” “你!你……”张金芳气得眼冒金星。 “我现在不想要孩子,以后也不想要。我的工作现在停不下来,以后也不会停下来。我对我的生活和现状非常满意,我不需要孩子。” 丢下这些冷酷的话,压抑太久的如馨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,仿佛出了一口恶气。 张金芳嘴唇哆嗦,目瞪口呆盯着儿媳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如馨火上浇油:“张女士,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,今天不妨告诉你,我也不喜欢你。不喜欢你这种性格,你这种喜怒无常、莫名其妙的怪脾气让我天天神经紧张,觉得好可怕。知道吗?我忍你已经很久了!我受够了!真的受够了,知道我为什么泡在健身馆不愿出来吗?我没地方去呀,我不想回家,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,主要是怕你!受不了你,我真的受不了,受不了你总是挑刺儿,受不了你动不动就催促怀孕生子给你们家传宗接代!我就想不通了,你当了那么多年局长夫人,为什么这种农村老太的陈腐观念还没被洗掉?为了志文,为了你那个大孝子,我一直在忍,我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忍啊忍,忍下去……今天你也给我个明白话,我要忍到什么时候?有尽头吗?知道吗?人不能总这忍,会忍出毛病的!求你,看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份上,以后不要让我这么难受,发发善心行吧?要不然这个家我真是呆不下去了……” 啪地一声,一记响亮耳光从耳边炸响,如馨一边脸结结实实挨上了这一掌。 愤怒的婆婆搧过来的。婆婆嘴辱颤抖,浑身哆嗦。 如馨愣愣地盯着婆婆,两双眼睛里都冒着火花,渗着泪花。 柳洪亮出现在婆媳俩身后,用拐杖捣着地板,捶胸跺足,痛心疾首:“太过分了!太过分了!” 不明白他在说谁。 如馨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,夺门而出。 一口气到了律师楼,刚好小杨和小刘外出不在,如馨将自己关在里间,呆呆地坐着,大脑一片空白。半小时后,稍稍回过神来,忽然想到那一瞬间婆婆浑身发抖的样子,骤然意识到今天自己的出格,着实把二老气得不轻,两位老人都高血压,会不会出什么大事?如馨忽觉一阵后怕,慌怕拨打柳志文手机,让他赶紧回去看看老人。他吃惊地问发生了什么事?她拒绝回答原因,只让他尽快回家。 如馨在律师所阅卷到很晚。深夜,她趋车从城东到城西,回了娘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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